凡煙小說

第四十一章痕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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妃子不能隨意出宮,所以蘭貴妃便把沈亦寒召回宮裏問話。

顏雲悠還沒醒,喝過一副藥還在睡。也不知道熱度會不會退。沈亦寒自然不放心離開,也不願意進宮。可是母命不可違,關心則亂,若不是他緊張顏雲悠鬧出這麽大動靜,蘭貴妃也不會過問,若是他不去,更會讓蘭貴妃生疑。

最重要的是,不能讓蘭貴妃知道顏雲悠的身份。

沈亦寒守在顏雲悠床邊看了一會兒,喚人過來服侍:“照顧好顏公子,他若有半點差池,小心你們的人頭!”

“是!”丫頭小廝忙跪下回話。

“讓陳總管安排個機靈的人過來守著。”沈亦寒冷冷地吩咐著,轉身出門。

然後駕馬一路趕到皇宮,覲見蘭貴妃。

蘭貴妃宮裏布置的極為華貴,金絲繡簾正半掩著,有宮女正在後面搖著扇子。一個雍容華貴的婦人正單手扶額,閉目假寐。大殿裏靜的幾乎沒有聲音。

“娘娘,二殿下過來請安了。”一個小宮女進來回報。

“讓他進來吧。”這婦人睜開眼睛,微擡玉手,旁邊的太監忙伸手扶上。她這才直起身子,掀了繡簾。

沈亦寒不慌不忙地走進來,行禮道:“兒臣給母妃請安。”

殿上坐的正是蘭貴妃。兒子與自己生疏,她有些不悅:“免禮,到我這裏不必守這些規矩。坐吧。”話裏帶著責怪,臉上卻帶了笑,一張臉看起來還很好看,年輕時也定是個美人。母親見了兒子,總是開心多一些。

蘭貴妃轉眼看向一旁的太監,立刻又變了臉色,她語氣嚴厲:“楞著幹什麽,快去給二殿下上茶!”

“是。”那太監腰低的不能再低,慌慌忙忙地出去倒茶。

沈亦寒落了坐,這才開口問道:“不知母親叫我過來所為何事。”

蘭貴妃又輕輕地倚在椅背上,天漸漸熱了,讓她有些懶了,她輕輕揮手示意宮女繼續扇扇子。語氣溫和道:“我看你這副樣子,也不像得了急癥,怎麽還要請孫褚。”

沈亦寒暗暗責怪自己心急,又緩緩回道:“不是什麽大問題,是兒臣近日忙著處理公務,有些累著了,讓孫太醫給我開副藥,調理調理。”

“嗯,知道珍惜自己的身體,我這個做母親的,自然也就放心了。我還以為寒兒有了心上人,才會這樣著急上火。說來你也年紀不小了,我想著讓你父皇給你指門婚事。”蘭貴妃半閉著眼睛,說話也懶懶的。

“兒臣現在不欲娶親,大皇兄還沒有成親,我這個做弟弟的,怎麽也不能在兄長前面。兒臣,志不在此。”沈亦寒忙回絕道,說話沈穩,不失分寸。

“好。”蘭貴妃睜眼看了看自己的兒子,心裏滿意的很,不沈迷酒色,才能做出大事業,不枉自己教導這麽多年。她正了正臉色道:“不過,母妃也不是傻子,有些事情我不深究,你自己卻要明白,萬事有度,何況這麽多雙眼睛看著,你身為皇子,做事情要有分寸。今日這樣的事情不要再發生第二次了。”

沈亦寒點了點頭:“母親教誨的是,兒臣謹記。”

自從皇後去世以後,皇上再不提立後的事情。國不可一日無君,後宮也不可一日無主。周宇等人暗暗提了幾次,被皇上訓斥,也不敢再說。蘭貴妃便只能將希望寄托在自己兒子身上了。不做皇後便做太後。母憑子貴,一榮俱榮。

太監進門彎腰給沈亦寒放了茶。

蘭貴妃道:“今年的新茶,昨日你父皇才賜下的,說是什麽雪山的貢茶,母親也不懂,你嘗嘗吧。”

“謝母妃。”沈亦寒低頭飲了一口道:“入口醇香,這般的好東西父皇還記得您,想來父皇還是極寵母親的。”

蘭貴妃但笑不語。

如今後宮雖然沒有皇後,可是蘭貴妃娘家卻不是好惹的。後宮嬪妃沒有誰敢對蘭貴妃不敬。皇上記得她,是因為不能忽略她。

沈亦寒心裏著急,也不知道這茶要喝到什麽時候去,開口道:“母親若是無事,兒臣便告退了。”

蘭貴妃看了看沈亦寒道:“天色不早了,留下用晚膳吧。”

沈亦寒哪裏肯,也不知道顏雲悠情況現在如何,他心裏極不放心。便回道:“還有公務需要兒臣處理,兒臣去給父皇請個安便要回去了。”

蘭貴妃是很欣慰沈亦寒這麽上進的。她微笑著點點頭:“也好,去見見你父皇。來人,送二殿下出去。”

等見了皇上再回府去,天也真是晚了。他直奔顏雲悠住處,顏雲悠還在睡,一張臉不似來時那般蒼白,看來有所好轉。沈亦寒問了問屋裏的丫頭:“顏公子今日可曾醒過?”

小丫頭低頭回話:“回殿下,不曾醒過。午間用了一副藥,方才又用了一副。熱度稍退了些。”

“你們下去吧。”沈亦寒坐在顏雲悠床邊,暗暗嘆了一口氣。他稍坐了一會兒,這才回了書房。

名單丟了,今天被顏雲悠和蘭貴妃一耽擱,這件事情也沒有處理。他想了想,會偷名單對付他的人,只有沈亦軒,這個五弟,本事也大的很。一到江南便讓他被迫撤了風月閣,甚至連七星閣也差點被牽連。死了個李仁,就連顏雲悠也差點和他成了朋友。

多次派殺手居然也沒能要了他的命。

沈亦寒擡筆,想著要不要再派一撥人守在京都外的官道上。名單若真的被呈上去,那朝堂可真要被攪得翻天覆地了。莫說周宇,到時候自己也要被牽連。

他思襯再三,還是沒有動手。若能殺沈亦軒,他剛到江南就殺了,怎會鬧到如此地步。

“蕭竹!”沈亦寒喚道。

“屬下在!”蕭竹立刻推門進去行禮。

“你派人去打探一下五殿下何時回來。”

“是!”

很久以後,沈亦寒都在後悔,為什麽今日沒有派殺手去殺沈亦軒。一子錯滿盤皆輸。

他夜裏又去了一趟顏雲悠那裏,顏雲悠身上的熱度漸低,卻還是沒有退下去。沈亦寒看著難受,喃喃道:“雲悠,快些好起來吧。”

顏雲悠當然聽不到,他還是睡的很沈。沈亦寒漸覺不對,若只是風寒,怎會用了這幾副藥還是不好。

他想起孫褚的話,莫非雲悠身上有傷?

可是他也問過劉敦儒,顏雲悠這幾日不曾受傷,那又是何故呢?

他想起顏雲悠剛來時身上那襲紅衣,顏雲悠是不喜太艷的顏色的,怎會……

似是想到了什麽,沈亦寒臉色一變,便去扯顏雲悠的衣物。天氣漸熱,顏雲悠身上的中衣是很薄的,一扯便開。

沈亦寒的動作僵住了。

那白皙的身子上青紫一片,看起來像是經歷了一場淩虐。這青紫兩日未退,可以得見當時有多激烈。

難怪會高熱不退,沈亦寒攥緊了手指,幾乎咬牙切齒,他怎會不知這是什麽痕跡。想到顏雲悠剛來時嘴裏那句夢囈般的呢喃,宣易。

怎會如此,這青澀的果子,自己守了這麽多年沒舍得咬上一口,就這樣被人給摘了。

沈亦寒目光緊盯著那還在昏睡的人:雲悠,你是我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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